[Inception][EA]Finite Mess,Infinite Love

【真·小·流氓Eames  】

 

一盎司银蜥鳞片,一盎司葛根粉,三颗森蚺牙齿,两粒黑珍珠磨成的粉,一百根比利威格虫的蜇针,还有,对,三十片晒干的扁平的海兔……

Eames一边仔细核对着药剂书上的配方,一边把称量好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添加进咕噜咕噜冒着绿色泡泡的大号铜坩埚里。

蒸腾的雾气散发出古怪的味道,Eames皱着眉毛用勺子搅动了下锅子里的汤剂。然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他放下勺子把那本散发出霉味的几乎快要散架的旧书捧了起来,翻过两页,认真咀嚼起发黄的纸页上那些艰涩的单词和句子。

风从打开的窗户里吹了进来,掀起了柔软的白色亚麻窗帘,也推歪了了书案边的墨色小瓶。瓶身在桌上滚过一段,扑通一声翻倒进了安置在旁边的锅子里,溅起一朵水花。

等Eames注意到锅里熬煮的药剂咕噜出的声音大得不正常,终于不再埋首研究那本大部头时,大半房间都已经弥漫起了粉色浓雾。

“该死的!”他丢开书,想要回到坩埚前查看到底出了什么鬼状况。可惜,锅里的东西在他开展抢救工作之前就爆开了,汤剂劈头盖脸地洒了他一身,在他发出痛呼的同时,弥漫的粉雾包裹住他,形成了一股小型龙卷风。

 

***

 

Arthur的早餐按照惯例是要被睡过去的,正午之前都不要妄想踏进那个被丛生的荆棘圈绕起来的小院一步,愤怒的七级魔法师拿来招待不速之客的绝对不会是咖啡或者啤酒,又或者其他任何杀伤力低于攻击咒语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Cobb会选择在Eames那个灾后现场里待足了三个小时才出门到达这里的理由。

“并没有多大改善,”Cobb身边的小男孩摇着头,以不符合他外貌年龄的痞里痞气的腔调说道,“拿你的「黑加仑」来赌,他还是会发脾气。”

“我从来不赌,”Cobb看了小男孩一眼,“更不会拿Mal送我的东西来赌。”Cobb上前一步,从黑色长袍宽广的衣袖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敲了敲篱笆木门上涂满了铁锈的大铃铛。一只荆棘鸟从铃铛的缺口处钻了出来,对着来访的两个人探头探脑地审视了一番之后,拍拍翅膀朝院内的白房子飞了过去。

“有趣。”小男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庭院里的事物,企图看出更不合常理的东西来。

Cobb朝下瞥了一眼身高尚不及自己大腿,但不省心程度与之成反比的男孩,摇了摇头。

Arthur顶着一头蓬乱如鸟窝的头发打开房门,他身上还裹着睡衣,脚下踩着拖鞋,看起来像是刚被从床上叫醒。Arthur一抬头,看到了Cobb,径直朝他走了过来,浑身裹挟着一股冰寒之气。

“Hi~”

Arthur刚要张嘴出声,就被这声略有点儿稚嫩的声音打断了。黑发的男人诧异地顺着声音的来源向下调转目光,这才发现了扒在他的篱笆围墙上的小男孩。卷曲的褐色软发,厚嘟嘟的下嘴唇,似曾相识的嘴角翘起弧度,以及,那双棕绿色的眼睛。

“你……”Arthur迟疑地开口,不太敢确定自己看到的。

“Darling。”小男孩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歪歪扭扭的牙齿。

Arthur脸色铁青地把目光转向Cobb,“解释一下。”

 

***

 

好吧,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三个小时之前。

 

***

 

在那股诡异的龙卷风消失之后,Eames呆坐在了地板上。

魔法反噬这种事他不是没碰到过,常年战斗在反黑魔法事业的第一线,Eames见识过太多恶毒的诅咒和剧烈的施法反扑现象,但是现在遇到的状况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儿棘手。

他变回了五岁的自己。

从委顿了一地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过于庞大的黑色长袍里挣扎出来之后,几乎可以算是全身赤裸的Eames啪嗒啪嗒地跑到了浴室里的穿衣镜前。在看到镜子里反射出得景象后,他呻吟了一声。

那个出现在光滑镜面里的小男孩,身高体型外貌都和五岁时候的Eames没什么两样。

呆滞了几秒之后,Eames释放出一个魔法波动来感知自己。很好,他的魔力值也和五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记忆和智商都还维持着原有水平。

半个小时的沮丧之后,Eames就不得不振作起来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解决它。他费了番力气传信给Cobb和Yusuf——毕竟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凡事都会变得更艰辛些——然后开始到处寻找适合把自己裹起来的东西,被人看到满屋子遛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Yusuf和Cobb先后到达了Eames家里。现在,两个人正目瞪口呆地被迫观赏着Eames的房子里的惨状。

“事情就是这样。”五岁的男孩抱着双臂坐在餐桌上,身上裹着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床单改制成的简易服装。家里仅有的几个凳子都已经遭了殃,除了床,这是唯一可以坐人的地方了。他刚刚向两个老朋友解释了事情的原委,现在正等待他们消化掉这个事实。

Yusuf先反应了过来,药剂师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插到小号Eames的腋下,把他拎了起来。

“嘿!嘿!”Eames发出不满的声音,“搞什么!”

“太神奇了……”Yusuf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男孩儿,恨不得把那个有着炫目的可怕花纹的布料扯开,看看手里这个小家伙是不是什么奇怪的仿制品。

“太失礼了!Yusuf!”Eames叫嚷起来,努力按住药剂师想要掀开自己的遮盖物的手。

“抱歉,抱歉,”Yusuf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他,眼里全是让人不安的狂热,“我需要收集点东西带回去研究下,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当然是出了问题!”Eames没好气地说,努力拽平床单改造品上被Yusuf揉出的褶皱,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这两个人就没人想着先给他弄出件衣服来吗?!如果不是因为魔力被消减,他早就自己动手解决这个问题了!

“嗷!”还没等Eames的抱怨说出口,他的脑袋上就挨了一下,Yusuf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玻璃瓶,拔了他一小撮头发。

“见鬼的!Yusuf!”

“抱歉抱歉。”药剂师一边毫无诚意地道歉,一边又按住他剪下了他一小片指甲。

等到Yusuf把Eames身上所有可以采集的样本搞完,带着这些东西和坩埚里残余的药剂风卷残云地离开的时候,Eames已经没有什么抱怨的力气了。

“Yusuf一定可以找到恢复你的办法的,别担心。”Cobb抽出自己的魔杖,挥舞了两下,Eames终于可以告别那件糟心的改制服装,看起来像样了点儿。

“你小时候可爱多了。”Cobb一边打量穿着毛线外套牛仔裤的小Eames,一边满意地评价道。

“……”

“好了,既然Yusuf可以解决恢复药剂的问题,那看来我就得解决另一个问题了。”Cobb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企图从爆炸余波后的残破的家具中和被涂染得乱七八糟墙壁上寻找到蛛丝马迹。

“还有另一个问题,”Eames拖过来自己的行李箱,那个半人高的藤编箱子对于他来说可真是个大型累赘,“我需要个避难所。”

Cobb盯着他看,Eames态度坚决地回视。

“想都别想,”Cobb拒绝,“我家里已经有两个闹翻天的小鬼了,我不想再多一个几何倍数杀伤力的James。”

“我这样可没法活到明天早上。”

这倒的确是,黑魔法斗士一旦被人知晓现在的处境,蜂拥而至的报复者们会把他撕成碎片。

Cobb思索了一下,“我想,我们可以麻烦一下Arthur。”

 

***

 

尽管Arthur享受孤独,排斥和人分享自己的私人空间,但鉴于他还欠Cobb一个人情,对于这个不算太过分的请求,他实在不好拒绝。

“什么都别动。”Arthur关上房门,对Eames命令道。

“好的,darling。”Eames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操你的,Eames……”

“想都别想,亲爱的,”Eames对着翻找出来的番茄和牛肉笑了起来,“我现在可是受到「全国防止虐待儿童协会」保护的。”

Arthur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并且把停在窗台上啄食谷子的荆棘鸟赶了出去。

“茄汁牛排怎么样?”Eames问。

“什么?”Arthur回过头来看他。

“我在问你,午饭做茄汁牛排怎么样。“

“随便。”

Arthur不在意地回答,走回卧室,脱下了那件宽松的睡袍,打算去冲个澡。Eames盯着那个光裸的背影吞了下口水,直到Arthur的身影消失在毛玻璃后,才收回目光。

简直操蛋,Eames盯着自己小小的手掌,内心一阵哀鸣。

 

Eames的手艺出乎Arthur意料地好,黑发的魔法师在享用了美味嫩滑的牛排之后,打算对Eames在饭后翻看他书房里的藏书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斯科尔斯,好品味,darling。”Eames踩着凳子抽出了那本诗集,“我可是听说他从来不把自己的手抄诗集送人,你哪来的?”

“无可奉告。”Arthur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回答他。

Eames撇了撇嘴,跳下了凳子,挤到了Arthur的躺椅上。

“非得提醒我你在挤占我的生存空间么,Eames,”Arthur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那边明明还有一把椅子。”

“我现在缺乏安全感。”Eames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在Arthur身侧动来动去,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翻看起手里的诗册。

Arthur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三分钟后,Eames抬起上半身,悄悄地靠近闭着眼睛的Arthur。

“你要干什么?”Arthur突然出声。

Eames坐了回去,“没什么。”

前哨不屑地哼了一声,起身去泡咖啡。

 

晚餐是烤鸡肉和奶油蘑菇汤,Arthur吃得心满意足,终于不再抱怨Cobb的擅自决定。

Eames洗好澡之后就一直窝在沙发上鼓捣着什么,Arthur在书房处理信件,没有管他。只要Eames不像炸掉自己的房子一样对待这座房子,看在他的厨艺的份儿上,Arthur愿意让他保留自己的小爱好。

这么看来,其实他们相处得挺好的。

“Arthur你看,”小男孩儿Eames欢快地跑了过来,举起手里的东西,“我给你的荆棘鸟做了个栖息架。”

Arthur看着那个古怪的东西沉思,权衡着到底是Eames从小就品味糟糕还是这次的反噬导致他的品味滑向了更可怕的深渊。

和谐美好的气氛在就寝时间遭受了冲击。

“滚下去,Eames。”Arthur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Eames没答话。他们坐在床上,盘踞在Arthur那张雕花木床的两侧,各自拽住了被子的一角。

“我再说一遍,”Arthur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滚!下!去!”

一字一顿的腔调让Eames的双肩不自觉地抖动了下,但是小男孩倔强地不肯撒手,Arthur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选择了下床绕到另一侧,把小男孩夹到腋下,带着属于他的枕头和毛毯,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

“Arthur……”Eames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Arthur不为所动,把小男孩和他的床上用品塞到了沙发上,“我很抱歉,Eames,我的床是绝对的私人领地,恐怕没法和你共享。”

黑发的魔法师冷酷地宣布了这个房间的绝对原则之后,打算起身回去睡觉,但是Eames阻止了他。

Eames抱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粘在了他的身上,“你真的太无情了,”Eames委屈地控诉,“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Arthur的动作僵住了,Eames凑过去把嘴唇贴到Arthur的脸颊上,用小孩子特有的细嫩的声线小声地呢喃,“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你怎么这么狠心……”

Eames把脸埋到Arthur的脖颈间蹭来蹭去,Arthur没推开他,小男孩抬起脸,打量了一番Arthur的神情,再次凑了过去,把嘴唇印到了Arthur的嘴唇上。

大概是他的小心翼翼终于让Arthur动了恻隐之心,Eames趁机继续舔咬着男人的嘴唇,并且企图把舌头伸进去。

“够了!Eames!”Arthur推开了他,用手背抹了下嘴唇,“我感觉自己像个引诱幼童的变态。”

Arthur起身走向床铺,Eames看着他的背影,沮丧地趴在沙发上。

“滚过来睡觉。”Arthur喊了一声。

Eames抬头,看到被Arthur放回到大床上的另一个枕头,终于眉开眼笑了起来。

 

***

 

三天之后,Yusuf给Eames的传信送到了Arthur这里。

Eames一脸严肃地端详着信纸,Yusuf在信里告诉他,这种意外的/没有严格比例配调的/发生因素非常不稳定的药剂,很难在短时间内配出对应的解除药,不过,好消息是,造成他这次反噬的药剂不是永久的,一周到三个月之内,应该就会自动消解。

“还算是好消息。”Arthur从Eames手里接过信读了一遍,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鼓着一张包子脸愤愤不平。

“三个月!”Eames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想到我要维持这个样子三个月,我就想冲到Yusuf家里去把他的脑袋借过来用一用!”

“我看你倒是挺习惯现在的样子的。”Arthur嗤笑一声。这三天里,Eames可少趁机对他动手动脚,每次Arthur板起脸来想教训他,他就会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让Arthur心软。

“但是有些事情我现在可做不了。”Eames意有所指地说道。

Arthur抬眼,正好看到Eames的目光徘徊在自己的下半身,甚至还吞了下口水。

“别用那张脸摆出那么猥琐的表情!”一个抱枕砸到了Eames的脸上。

 

***

 

十八天之后的凌晨。

Arthur从睡梦中惊醒,一个黑影伏在他身上,魔法师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枕头下摸魔杖。

对方动作比他更快,压住了他的手腕,凑过来亲吻他的嘴角,“别怕,是我。”

“Eames?”

“对,”低沉的笑声和温热的气流喷在Arthur的颈侧,“让你久等了,宝贝儿。”

“鬼才期待这个。”Arthur说,挣了下手腕,让Eames放开他,然后伸出手臂圈住了Eames的脖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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